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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熊一号

说点正事。
July 28

欲望香港

五年之后再去香港,居然还认得路。其实也就是那条从铜锣湾到中环路,不超过3公里。这条路印象最深,因为最吸引我的是路中间跑着叮叮当的没有空调的有轨电车,两边是密匝匝的商铺,就好像热带海洋里的珊瑚礁,每个孔洞里都隐藏着一种生物。

上次来是参加一家大电信公司的年会,好吃好住还有零花钱。住在金钟的万豪酒店。虽然房间没有对着维港,但是面积很大,一张大床,还有100度以上的弧形外窗。头一次见识了卫生间里还能装音响,洗澡的时候能够听到电视里的声音。在我有了自己的房子之后,首先想到的是在卫生间天花板上装上音响,总觉得如此这般才很高级。

我至今对万豪酒店怀有好感,早餐厅正对维港,一扇弧形大窗将繁华世界的吵闹隔绝开来,触目所及的则是代表现代化的摩天大楼与体现财富和身价的私家游艇。侍者会在你起身方便的间隙送上帐单,回来后你可以继续从容的看报喝咖啡,随手签单,留下10块钱的小费,然后起身离去。这就是香港,这就是发达资本主义。

这一次住在铜锣湾的珀丽酒店,虽是4星,但也只是勉强摆下两张床。螺蛳壳里做道场,酒店大堂居然在二楼,而且也就是有内地招待所大小。

上次来的时候,去了赤柱、浅水湾,在太平山顶大吃大喝,反正不是自己花钱。没有逛过一次商场,自己去了趟海洋公园后就在酒店睡觉了,再有就是从万豪出来可以通过太古广场走到街上,也就算看过太古了。还有去了莎莎,第一次见识了女人原来需要那么多瓶瓶罐罐。

五年之后,香港还是有很多变化。五年前,有个香港的导游告诉我们大陆表叔说,你们大陆是社会主义,五天工作,我们资本主义周六也要上半天班。现在香港政府部门也在推行五天工作,过渡期间二部制,一部分机构仍旧周六上班。这样的公告,在地铁车厢的屏幕上循环发布。用中国银行发行的港币,上面还有刘金宝的签名,几年过去,现在此人已身陷囹圄,被判死缓。

香港还是那么多的人,尤其是站在路口和一众行人等路灯,抬头仰望如石林般的摩天楼时,尤感窒息。香港只有不到20%的地面覆盖着建筑物,另外八成的土地没有开发。1975年殖民地总督麦理浩拨划41000公顷——占全港土地40%——为法定不准开发的公地,分属23个郊野公园,这项政策让香港所有市民至今都能享受到优美、便利的郊野生活。

当然香港的密度是过高的,以20%的土地装下700万人口,结果核心市区的密度每公顷超过1000人,东京是150人,新加坡200人,欧洲最高的慕尼黑也就是160人。在香港,旺角区一平方公里内人口是12万,真是个夸张的例子。

至于每个人所占的平均居住空间,香港也小得可怜。到了2004年,公屋居民——占香港一半的人口——的个人空间经过多次提高后,才由当年人均5.5平米以下到了11.5平米。中国2002年全国人均居住空间是22平米,日本是31平米,英法德是3738平米左右,美国是60平米。

现在内地的平均居住面积已经达到了26平方米,而在香港80平方米已经算豪宅了。香港设计师嘲笑内地同行,不懂得在四五十平方内设计三室一厅,安顿祖孙三代日常生活。

使大家对高密度群居稍为安心的是在过去的35年,世界各地的社会心理学家多次在香港进行密度与社会病态的研究,结果发觉香港人还挺正常,看不出因为密度引发的显著病态。有了香港作实验,其他居住密度等而下之的城市可以放心。

密度大也有大的好处。尤其是商业,不会担心人流量不足了。香港是不吝与将土地给与商业的。即使最不爱逛街的人,每天搭乘地铁也可以解决日常消费。可以吃到上海小笼、杭州汤面,可以在7-11里买报章杂志,可以在佐丹奴买衣服,在优之良品买零食,在恒生银行作个人理财,在DHL发个快递。

在堂皇的商肆店面间穿行,总让人有种虚妄感觉,尤其是那些店铺大门敞开冷气开得极强,橱窗里又摆着闪闪发光的钻石、金表,在路口等绿灯的时候,为什么不转身进去看看呢?不就是看看嘛。购物我兴趣不大。但是很认真的逛了太古广场、崇光、时代广场连卡芙,最后当我深陷海港城的时候,彻底崩溃了。感觉自己走不出去了。

在香港,世界杯上演了最后决战,齐达内一头撞翻了马特拉奇。这一事件后来有了N多的解释,母亲、姐姐、妓女、老婆还有种族主义。

即将离开香港的时候,我想明白了,齐达内在那一刻一定是看透了,他突然觉得踢球很无聊,这么多年他受够了,他不能再忍受一秒钟了,他无法等到比赛结束了,去他娘的法国队、尤文、巴萨和皇马,去他娘的贝肯鲍尔、布拉特,老子不玩了。

最后我买了两双阿迪达斯的鞋,这时我的信用卡也刷爆了。

April 07

清明节

我姥爷也就是南方人说的外公,是2002年元宵节前后去世的。他的墓地在八达岭林场,04和05年我都没有去看他。我父母是知青,返城后一无所有,由于户口关系且又两地分居。我从一岁半开始在我姥爷家住,直道18岁去上海读书4年,22岁工作后开始在外面租房。
我虽是外孙是外姓人,但却遗传了孟氏家族(我母亲姓孟)最明显的生理特点,就是有一个相似的鼻子——比较高直,而且前端有个小小鹰勾。凭借这个鼻子,就能判断是否是我们家的人。这样的鼻子,我姥爷的兄弟们都有,我母亲和她的兄弟们也有,到了我这一辈,我有而表兄弟们没有,尽管我姓李而不姓孟。因为这个鹰勾鼻子,我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汉族人。我的小脚趾没有两片指甲,我曾听说所谓炎黄子孙的汉族都是都是有两片指甲的。但小时候我听说,我姥爷家祖上在山东,孔孟之乡该是最纯的汉人吧。
周末的时候,我开车带我母亲和舅舅去八达岭林场祭扫。像很多大城市一样,北京城里的污染越来越严重,春天无风的日子常常雾气蒙蒙。出了城到了长城脚下,却是艳阳高照,空气明澈。姥爷的墓在半山腰的谷地,两侧山壁各有一段残长城。墓碑的山脚下就是京张铁路的青龙桥火车站。能看见詹天佑的铜像,还有民国风格的小车站,红色的顶白灰砖墙,略带一些欧式风格。
很多年前,我家的老宅就在北京南城龙潭湖一带,那里曾经是北京最穷的地方,老舍写龙须沟就是在那边。去往北京站的火车都穿过那里,至今坐火车都能看到龙潭湖游乐园的摩天轮。老宅后面就是铁路,母亲一代的童年记忆总是和铁路有关,所以当初舅舅们看到这片铁道边的墓地后就毫不犹豫地定了下来。每天听着铁路的铿锵声和山谷里吹来的风,他不会寂寞。
我姥爷生前没什么文化,大概念过3年私塾,认识字能看书看报。他干了一辈子体力活,他的职业是木匠,小时候还拉过洋车。在建筑公司退休的时候他是个手指不全的木匠。曾经的政协主席李瑞环是他的徒弟,李的木匠活就是姥爷教的。这是一介草民一辈子最大的荣耀。知青返城后,我父亲在天津母亲在北京,李瑞环时任天津市长,家里人让王姥爷给李写信,求他帮助解决调动和户口问题。但是姥爷张不开这个口,他说人家应该已经把这个师傅忘了。
做木匠是需要灵气的,我姥爷就是个很好的木匠。家里的写字台大衣柜、桌椅板凳都是他亲手打的。只要有木料,他似乎能造任何东西。一律的隼某结构,严丝合缝,不带一根钉子。姥姥家的写字台用了30年了,现在都不带晃的。有木匠活干的时候他总是很兴奋,早早的起来,沏上一壶茶放在边上,在院子里支好架子,然后开料、划线,锯、刨、凿轮番上阵。干累了就喝口茉莉花茶,耳朵上插着铅笔坐在椅子上欣赏着自己的半成品。
姥爷去的时候,家里还有一套完整的木工工具,各种型号的刨子就有七八种。我一直想要过来收藏。如果将来有院子住,我也想练练木匠活。我现在有了自己的家,装修好家俱店送家具的时候搬进来一块块木板,然后在屋里拧螺丝组装。如果我姥爷活着的话他一定很愤怒,甚至把这些家伙轰出去,真他妈的给鲁班爷丢脸。
很长时间,他每个月60多块钱的工资,要养两边的老人,自家过日子只有30多块钱,还要养4个孩子。舅舅们都很少坐公交车,尽量走路。我妈还记得,过年了姥爷不喝酒,把钱留下来给孩子们买鞭炮。
我记事的时候,他已经退休了。他们那一辈的人从艰难时刻熬过来,勤劳已经成了一种本性。那时候他每天五点多就起,扫院子作卫生,坐下来的时候就再看哪里有活可以干。那时候我小舅还在国营副食店,有次把手弄伤了还打着石膏挂在胸前。姥爷就催着他上班,说你卖不了东西,可以给人家扫扫地擦擦玻璃。姥爷对我最多的教育就是劳动,他教我扫地,要一下压着一下,他说我将来会没出息,因为“肩不能担担,手不能提篮”,他说我坐像不好,“卖肉的把骨头剔了”。
老派人讲究的规矩多,尤其是在饭桌上,不许说话、不许喝水、不许把筷子插在碗里,吃饭要快不许磨磨蹭蹭。现在我还是很懒,只是吃饭很快。我喜欢像他一样,喝小酒的时候剥花生米吃。
我大学还没毕业,姥爷就患了老年痴呆,家里请了阿姨伺候着。我假期回家时,他已经认不出我了。我上班了挣了钱,他却无法享用。两年之后他去世了,离开的时候瘦得要命。我不知道他最后又没有认出我。
很多时候我非常想念他,也许是我的鼻子跟他很像。
 
March 27

3月27日

今天是3月27日,星期一。
本来应该是个忙碌的星期一,办公室里应该是敲击键盘的声音,走来走去的脚步。
春天还没有来。
生活是件残酷的事情,只有时间能干掉一切。
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家走好,来日方长。
 
March 22

二八年代

福尔莫斯说“这个世界最伟大的事情不是我们在哪里,而是明白我们要往何处去。“这句话真他妈对,就像当年施拉普纳说的,“如果你不知道往哪里踢,你就往对方门里踢”。
 
W也喝多了,我开车带他到女人街对面的仙吧。这是ZF报经常约人说事的地方。ZF报的LJmm要跟W讨论工作。LJ说,今天又落了3个单子,收了60万,会慢慢好起来的。LJ看着我门俩说,工作就是这样,总有不如意的地方,做事情还是快乐的。
 
过渡时期的方案已经报到上海投资方那里去了。刊号的事情在一家一家的谈。如果只是自己的事情总是好解决,抽身而去,某个职位总不会太差,只是对一班兄弟心里过不去。况且并非气数已近,无非背水一战而已。
 
生活不是呼吸了多少空气,生活是那些让你无法呼吸的时刻。
 
还好我的私人生活平稳而欢乐。转过身依旧山明水秀,海阔天空。
 
 
 
March 13

生活真奇妙

星期五下班前,我的电脑突然停止运转了。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它不是中病毒就是电源歇菜。下楼去吃了一顿肯德基,然后赶往三元桥,在一个乌漆抹黑的小区里找到了曙光里小学。我和一帮从未谋年的家伙约在这里打羽毛球。
我也不知道我和他们怎么接上头的。有一天我上了qq(如果不是有个工作群我一般不上),发现自己突然被拉进了一个旅游主题的群。我一个人都不认识,我也不知道谁带我进来的。他们很热情,招呼着我,怎么进来的倒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感觉像好多年前看过的一部卡夫卡的小说,你必须要进入一座城堡,为什么要进去呢,天知道。
大家约了周五打球,我也去了,我家猫猫觉得很奇怪——你就不怕人家把你卖了?海德格尔说,我们是被抛进这个世界的。没人告诉你身边的世界为什么这样而不是那样。
打完了球去钱柜,还有个唱歌的场子,都是玩游戏的一些朋友。如果不是WOW一辈子都不会认识这些有趣的家伙。UU是典型的北京公子哥,开着军牌的马六,总是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强者埋单;金子的女朋友叫帅妞,在帅妞面前他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上进青年——每天回家读商务版汉译名著,10点钟就上床睡觉。也许猪帅帅的乐趣不是玩WOW,而是借此认识一帮人,找机会让他们听自己唱的《青藏高原》。
周六晚上约了大学同学W、S和B吃饭。W从厦门赶过来,上次见他还是3年前。W曾经是个很衰的人,比我高一级,念书的时候精神衰弱,天天睡不着觉,又被我班一女孩儿搞的神魂颠倒,要死要活;四级没考过,老爸去世,生活潦倒。毕业前跟我念叨,如果谁肯给2000元的工资马上就去。后来被他叔叔弄进了厦门电视台,3年前见时已经走出颓势。最近他叔叔上调中央任某部的副部长,他也跑来北京看看能否找点项目找点钱。
又说起了学校的事情,得利饭馆的老板娘还在跑堂,还认识大家,就是又胖了三圈,零号楼卖杂货的“怪男“已经不知去向,但是边上修自行车的师徒二人还在。师傅还是师傅,徒弟依旧做徒弟,依旧被师傅吆来呵去。
都十年了,徒弟还是没能自立门户。
 
 
March 07

我们就是高山,任何风雨都无法撼动

这是阿拉法特说的。
那个病危之前手里还握着冲锋枪的小个子说的。
 
我想起大学时候老师讲的故事,我是学哲学的,他是教哲学的。那是文革时候,他还是中学生,有天下午坐公交车去看望被拘禁的父亲,网兜里带着两个水果罐头,他自己的口袋里装着全家人的当月的肉票,每人2斤,他刚刚领回来,打算看完父亲就回家交给母亲。公交车上人很多,他很瘦营养不良,下车时被推倒在地上,两瓶罐头都碎了。更可怕的是,当他摸口袋的时候,发现全家人的肉票不见了。他傻了,不知所措。
他站起来,眼前是昏黄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他感到一种无边的压力,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该继续存在。突然,所有的声音消失,他耳边响起的只是偶然曾经听过《命运》交响曲。我相信,在那个年代的上海,可能某个角落依旧可以有点滴的文明撒落下来。讲到这里,他会从粉笔边上拿起一支烟点上,深吸一口,看着生起的灰色烟雾。
其实,他想说的是,第一次对哲学的感受——一种无边的对本质的压迫与回答。
这位老师其实并不偏爱贝多芬,他更喜欢莫扎特。每天过得苦哈哈,上顿不接下顿,苦力一样的工作着,但音乐里总是洋溢着热情、快乐、纯洁的莫扎特。
很多事情拼到最后拼的是人性。
 
我希望我的同事们能够看到这段文字。坚持是必需的,不要低下头,不要让别人挡住阳光。
 
 
 
March 01

走上正轨后要做的事

从2000年7月到现在一直没有休息过,中间因为转换工作心不在焉的消磨了一两个星期。始终繁忙,每天忧心忡忡。
突然,每天始终忙碌的事情不让你做了,忙无可忙,一下子很恐怖,好像落到一个空洞里,四周都没有着力点。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有很多的闲人,每天定点吃饭,在网上扯淡,挤公交车,看新闻联播,过得跟大爷似的。我当不了这样的大爷,我的脾气有点贱。
不如意之事总会突然冒出。
坏事变好事,把力气憋一憋,春暖花开的时候,顺风顺水好行船。
 
1,强调公司,尤其是大公司的报道。公司的动态、人事、产品、管理的信息的第一反应。搭建公司报道平台,讲述中国地产企业的故事。每月必须要有3-5篇强力的公司报道。锁定目标,不断挖掘。
2,打造网络平台,日常维护,沟通及时,坚持每一天工作的完美。调动所有人员对网络平台进行日常更新,提高每个人的编辑水平。
3,坚持网络活动,从每两周一次,到每周一次,利用好中国最大的网络平台,以此构建业缘关系。
4,坚持每月参与重要稿件的采访和写作,坚持在第一线观察。
5,坚持每周写博客一篇,相当于一篇可以发表的地产行业评论。
 
目标:两年在影响力上超越《新地产》。
 
以上。